一覺醒來的時候,天色已經亮瞭。
林大牛叫醒張少寶,兩人洗漱瞭一番,由他開車把大牛送到醫院裡。路上他告訴大牛,因為自己有事,隻能把他送到醫院。
大牛點瞭點頭表示理解,半個小時後,車子來到醫院門口,等他進去後,張少寶便離開瞭。
花費瞭一些時間,辦理瞭出院手續,林大牛將嬸子張淑珍弄到瞭傢裡,林倩因為一夜沒有休息好,到鎮上的傢裡洗瞭個澡就睡瞭,雖然已經9點半,可下午還得上課,多睡一會就是一會。
原本擔心的媽媽,因為傷勢沒有大礙,在傢靜養半個月的時間就可以痊愈,她這一覺也能睡得安穩。
坐在沙發上,張淑珍斜躺著亮,看看林大牛安心的神色,說道:“大牛啊,你到村裡看看,這麥子已經到收割的時節瞭。”
林大牛拿出手機看瞭看,漫不經心的說道:“嬸,幾畝地的麥子,加起來也不值3000元錢,要不要其實無所謂的。”
張淑珍被他說得一愣,隨即便道:“傢裡以前都靠這幾畝地的糧食做口糧,咱村裡地少,有很多人一年口糧都不夠吃的,還要去外面買面,如果不方便收割,就給別人吧。”
大牛點瞭點頭,看時間也不早瞭就出瞭門。張玉芬昨天早上回的傢,估計在傢裡收割麥子呢,大牛以前在平原地帶,看到那地方收麥子都是用聯合收割機,方便快捷。
隻是這山路難行,除瞭馬車和摩的能進來,一般的車都很難進,當然,這並不是說不能進,隻要你能出得起價錢,他們也會過來的。
舉個例子,在平原地帶聯合收割機收億目麥子要30元,在山裡人傢要200元,普通的山裡人,是不會出這個價錢的,相反他們會選擇傳統的鐮刀收割,然後再拉到場裡脫粒。
時節已經到瞭6月初,天氣漸漸炎熱,想到在田間做活的張玉芬,他低頭看瞭看上身穿的花格子襯衫,決定到菜市場裡買些蔬菜瓜果慰勞一下她。
花瞭半個小時進駐菜場,挑選瞭張玉芬喜歡吃的東西。把這些東西打包裝起來,足足弄瞭差不多一大袋,考慮到傢裡沒有買冰箱,買多瞭吃不瞭會壞掉,他便心滿意足的提著袋子找瞭摩的上山。
司機師傅是個中年人,開車的速度很慢。一路慢騰騰的開著,林大牛也趁機看瞭一下田甜的采石場,這小小的山脈前,停靠著大大小小幾十輛的解放牌貨車,還有其他的采石車,一路上幾乎都是亂七八糟的聲音。
等過瞭半山腰,那聲音才漸漸消失,大牛心裡也很高興,照這樣的進度,最多三個月,到國慶節的時候,山路肯定能通好,到時候就是他大展拳腳的時候瞭。
10點45分,摩的車來到瞭村子的路口。大牛付錢下車,就看到村裡的幾個村民,他們穿著背心,手裡拿著不同的勞動工具,在熱火朝天的收割麥子。
和他們打瞭一個招呼,大牛就提著袋子回傢瞭。傢裡沒人,放下買來的東西,他就出門去找張玉芬。
在自己傢的地裡轉瞭轉,微風吹過,金黃色的麥浪在眼前耀耀生輝。他傢的地加起來也才3畝多些,按照現在的收成來說,差不多有2800斤,一斤才6角錢,一共也就是1000多元,大牛現在都懶得打理。
張玉芬傢的地,離大牛所在的地方還有1000多米的距離,在地裡看瞭一下,他轉身翻過一道丘陵,沿著村東的小河往北走。
10多分鐘後,林大牛看到瞭她。在緩緩奔流的小河邊,蘆葦翩翩飛舞,穿著一身鵝黃色清涼裝的張玉芬就坐在地頭休息,河水倒映出她嫩黃色的窈窕身影。
她戴著一個破舊的草帽,手裡拿著一杯開水,端起來湊到嘴邊,很小口的喝瞭一下,接著就站起來。
轉臉看向南邊,她一眼就看到林大牛,兩人的目光,在微風中形成一個交集,瞬間擦起瞭刷刷的火花。
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頓瞭,兩人對看瞭幾秒,均是向彼此跑去。踩著河邊細膩的沙子,林大牛將張玉芬抱在瞭懷裡,聞著那醉人的清香,他如同一個小孩子似的,將她緊緊抱住。
“玉芬姐,太陽這麼大,咱們還是回傢去吧,這麥子也就一點點,送給別人好瞭。”
林大牛話剛落音,張玉芬就分開他的手,問道:“這怎麼行?咱們這一年就要靠這些麥子呢。”
見她是和嬸子張淑珍一樣的想法,大牛給她算瞭一下麥子收成的賬目,說這些錢,隨便弄弄也就來瞭,不要丟瞭西瓜撿瞭芝麻。
“可是,我在傢裡也很閑,沒事幹的時候,做點農活,也算是鍛煉身體瞭。”
張玉芬還是有些放不開,不停的勸說,但大牛已經不給他解釋的時間瞭,“做個享清福的人不好嗎?姐,你就聽我一次吧。”
說著,大牛已經拉住她的手,將她帶回瞭村子。路上正好碰到蕭姚的老爹,他正在柿子樹下乘涼,大牛讓張玉芬先回傢裡做飯,而他就拿出煙跟老蕭聊瞭起來。
老蕭接住大牛的煙,點上美滋滋的抽瞭一口,問道:“大牛啊,這段時間不見你,聽說你在市裡買房瞭?”
“哪有的事,朋友的房子,我暫時住著。”
大牛跟他聊瞭一會,得知他傢裡在鎮上租瞭一間門面,兒媳婦帶孩子的同時,也在打理那生意還算可以的手機充值卡店。
如今用手機的人越來越多,這一行雖然不是暴利,但辛辛苦苦,一個月混個溫飽錢還是可以的,而村裡其他人就沒有老蕭傢這麼好運瞭,因為大多數人都沒有選好生意,基本上都沒在賺錢。
離開老蕭,林大牛抽著煙往傢走,但想到張玉芬不喜歡自己抽煙,因為那樣傷身體,於是便掐滅瞭煙頭。
“大牛哥,你來瞭。”
他聽到這話,轉臉一看,阿三屁顛屁顛的走瞭過來,看到他,林大牛的心裡便有瞭一個主意。
阿三相對於前幾天見面時,穿的比較幹凈點,也有點人樣瞭,他來到大牛的身邊,很恭敬地問道:“大牛哥,能給我一支煙嗎?”
大牛笑瞭,“小子,你也學會抽煙瞭?”
阿三靦腆的笑瞭一下,支支唔唔道:“俺娘說抽煙不好,抽瞭要咳嗽,以後老瞭會有肺結核,俺就想試試,看到底會不會咳嗽。”
他樣子本就先天不足有些缺陷,小時候因為發燒瞭,腦袋有些問題,但不影響他正常的思維,就是時不時的會犯愣,當年父親為瞭給他治病,到外面的煤礦,但是卻不小心被砸死瞭。
他傢一直都不寬裕,母親也體弱多病,無法出去做事,傢裡就靠幾畝地過活,緊緊巴巴的經常連菜也吃不起。
自從大牛幫他打瞭小李莊的人出氣,以及給瞭他錢改善生活後,他就對大牛言聽計從,所以老娘不讓他吸煙他還覺得不舒服,要在大牛哥面前親自驗證一下。
“這小子!”
大牛知道像他這樣的諢人,講道理是絕對不行的,於是從口袋裡摸出玉溪煙,給他點瞭一支,他抽瞭一口,隨即便嗷嗷的咳嗽起來。
林大牛呵呵一笑,說道:“怎樣?嘗出味道來瞭嗎?”
“大牛哥,這煙果然不是好東西,抽瞭會咳嗽的。”
擦瞭擦眼角滲出的淚水,阿三笑嘻嘻的將煙給扔到瞭地上,再用腳狠狠的踩瞭幾下。
“收麥子瞭,你們傢的麥子能割瞭嗎?”
聽林大牛這樣問,阿三想瞭一下,說道:“老娘就在地裡割麥呢,她說渴瞭,要我回傢拿水的。”
“哦,好,那你回傢弄水吧。”
林大牛點瞭點頭,低聲在阿三耳邊吩咐瞭幾句,隻見他興高采烈的嘿嘿笑瞭笑,隨即便大步的跑回瞭傢裡。
看著他的背影,林大牛嘆瞭口氣,心想這阿三也是可憐,娘倆一年到頭過得清苦日子,既然他對自己言聽計從,以後要幫幫他們。